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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嫁他乡,你还好吗

佚名 美文 2020年12月08日

远嫁他乡,你还好吗

远嫁是个沉重的话题,这沉重,只有多年以后,我们才能明白其酸甜滋味。


年少时,我们总是嫌弃故乡,嫌弃她不够高大上,嫌弃她无法安放不羁的灵魂,嫌弃她无法带来美好的生活体验。于是,我们拼命想要逃离,拼尽全力,只为早日离开。


仍记得,小时候许下的愿望:愿多年以后远离家乡,在远方栖居肉身,安放灵魂。


一路走来,我一如当初所愿,插着高飞的翅膀,一点一点远离生养我的那块土地,没有留恋,亦不曾悲伤。


犹记得,第一次踏上远行的列车,穿越山峦,跨过江海时,内心澎湃。我坐在父亲身旁,欢呼雀跃,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向往。


当时,父亲应该是失落的,因为他努力养大的孩子,正像羽翼丰满的鸟儿一样,即将离开窠臼,飞向更加高远的天空。


当时年少,不曾知晓曾经执意想要逃离的地方,竟是我永远都回不去的故乡。


曾经,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留在故乡,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,过平静安稳的日子。可是,总渴望远方的星辰大海,无视家乡的静美。


于是,我执拗得远嫁他乡,内心并不曾悲伤。


结婚那天,父母来参加我的婚礼,结婚典礼上,我一直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,却并不曾体会丝毫父母内心的悲凉。


婚礼结束后,父母匆匆离开了我远嫁的地方,我到酒店门口目送他们离开,内心并没有太多触动。


如今,四年的时间过去了,我已经从曾经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成长为两个孩子的母亲。生活的琐碎,柴米油盐的日子,都要一一从指尖划过。


婚姻生活中,我似乎是婆家人眼中最懂事的女孩,相夫教子,温柔娴静。我总是把最美的笑留给他人,可独自一人时,孤独却如影随形,时刻要将我吞噬。有些话,想要向人诉说,可身边却没有一个懂你的人,你说着最真心的话,流着最无奈的眼泪,企图寻求一丝安慰,而这些,却是他人无法体会的矫情。


多少次,午夜梦回,听着熟悉的鼾声,看着漆黑的屋顶,辗转反侧,总是无眠,多少次,泪眼朦胧,无语凝噎,渴望有一个依靠的肩膀,可却没有人能给你一个默许的眼神。


怀孕时,耻骨疼痛,无法翻身,再加上产前焦虑,我总会突然在睡梦中惊醒,想到很多关于生产的噩梦,窘迫到窒息,却没有一人能懂我焦虑,知我心忧;生产时,一个人躺在冰冷的产床上,阵痛一阵阵袭来,产房内是对此司空见惯的医生护士,产房外是我的丈夫和婆婆,此刻,我多么渴望能有一个人握紧我的手,告诉我不要怕;孩子出生后,我一人忙前忙后,屎屁尿占据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月子期间,孩子总莫名大哭,而我则要抱着哄好几个小时;出了月子,看似熬出了头,却因为没日没夜抱孩子落下了腰疼的毛病,腰疼起来,找不到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,那段日子,总是会莫名恐惧,莫名悲伤,所有情绪堆积心头,找不到发泄出口。


我总是在想,假如我从不曾远嫁,那么,我的悲伤是否就会少一点呢?


累的时候,带着孩子找母亲聊聊天,在老家院子里晒晒太阳,在熟悉的街道上走一走,那些悲伤和疲惫是否能稍稍减轻呢?


远嫁以后,对娘家而言,自己成了亲戚,对婆家而言,自己则宛如外人,曾经信誓旦旦说会对你好的人,真的是屈指可数了。无论你怎样掏心掏肺,都很难换来视如己出的恩惠。


远嫁以后,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,很多熟悉的面孔早已消失不见。回乡以后,多了眷恋不舍,同时,也多了乡音无改却物是人非的悲怆。


远嫁时,我视爱情为所有,却并不知道,这一走意味着什么,远嫁以后,尝尽了生活冷暖滋味,才恍然明白,这一生,最爱自己的人是父母双亲。


开弓没有回头箭,故乡到底是回不去了,这一生,我注定将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,做别人眼中的异乡人,这异乡,有我最爱的人,却找不到最爱我的人。


有时候,想着想着会突然感觉凄凉,于是,用力抱紧双肩,那一刻,似乎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,会笑着笑着流下眼泪,会突然想念父母,想念兄弟姐妹,想念我最熟悉的家乡,然后,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双手掩面,泣不成声。


我当初视若珍宝的爱情呀,我当初无怨无悔托付一生的人呀,似乎都没有带给我惊喜,可是,爱情衍生出的果实,却实实在在成了我在异乡最不舍的爱与牵挂。


不知,远嫁他乡的你,离了亲人的眷顾,别了故土的热情,正经历着怎样的悲喜?是否曾有过后悔,是否曾心怀愧疚,又是否时时渴望时光倒流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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